沥青不是柏油路-

昨天的太阳被黑色担架抬走



虽然咸鱼,但是快落

cp:§孤舟济北|喜欢吃番茄

【羡澄】再给你三百年你也写不完

·摸鱼中的摸鱼,应该是甜饼

·校园paro,写论文肯定比修仙难

·虽然写的贼烂但还是想求评论(小声


01.

 

魏婴终于数清了:一共十三只虫子。

 

有三只圆如豌豆,静坐在包了大理石薄衣的窗台上,离玻璃很近,被柔软的日光灯打得脊背发亮、出现一些锈而脏的茂盛的绿色。还有两只大点的从二楼游到三楼,在转弯时路过他们所在的楼梯口,长相类似于浮在砂中的细金子,其中之一在返回时向江澄的位置落去,魏婴伸手替他挥开,手指正抹到他的小腿。那片皮肤上恰好生有一道浮着药物辛香的新疤痕,红线拎起了山脉,这是他两天前得的——彼时魏婴从他身后抢走他的书,想吻他左眼角,结果他受惊脚下一滑摔在暖气片的长棱上,小腿就见了血。他蹲在凳子旁给他处理伤口,洗过三遍,魏婴的手也凉成一股水,边吹气边用指腹点过江澄的伤,水就轻悄地缝着那片滚烫的皮肉,他疼得舒适。两天后疼痛降了温,魏婴碰到时他也没什么感觉,只瞥过去一眼,没注意到落荒而逃的飞虫。

 

“你又怎么了?”江澄皱眉,然后他就看见魏婴笔记本上卡在大纲三分之二处的光标,“我就跟你在这待两个小时,三点你要是还写不完我就去睡了。”

 

魏婴说好好好,又把头埋回电脑前。其实他根本写不下去,他缠着江澄深夜在楼道尽头的楼梯口陪他赶论文死线,宿舍断电了,一片黑,舍友也睡死过去,呼吸声像一圆一圆隆起的土丘。他搬了两把椅子,又顺了个垫子出来放在留给江澄的那把上,等他端着书从屋里出来。他出来了,他坐下,魏婴把电脑架在腿上打开文档,正文的最后一句是从某艺术史著作中引来的描写,夸赞了圣像画中基督的形体,“以凡世之手创造神圣形象,这是僭越的。”他接着写,突然就对圣象画家产生一点同理心。我不也是用这双俗人的手玷污过他的庄肃吗?(这话太文绉绉了,好没意思)就在昨天,在他下铺的帘子后,我还把他的右锁骨咬红了,今天要肿了吧……他偷瞄江澄,只想着找机会再试一次那些有的没的,心思完全不在论文上。

 

他叫江澄陪他写论文,但江澄坐在旁边他却反而没法继续写了,他只觉得一切都有趣——一切又没有江澄有趣,他百无聊赖地数完虫子,数完楼梯栏杆,打算数江澄的睫毛,他视力很好,连他皮肤在灯辉里晕出的一层绒都能看清,魏婴舔一下嘴唇,他在江澄的眼睫上读到了月光。他真的开始数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“看我干什么?写啊。”“我不能看吗?你坐这凭什么不让我看。”

 

那我走了。江澄起身就要回屋,魏婴立即揽他的腰把再他拢到椅子上,不放他走。“不看了不看了,”他两眼被灯光熏得晶亮,仿佛现在根本不是一点半的深夜,“有的是机会看。嗳,你读什么呢?”江澄瞪他,又指给他书脊——《马丁盖尔归来》。“讲什么的?”魏婴兴致勃勃。江澄捏着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扭过去,扭向电脑屏幕,“赶紧写,写到五分之四了我再给你讲。”

 

然后他就只能再继续他的学术事业,明天死线一过就解放了。多年后大学同班同学再回忆他,只有一个印象最深:不到最后一刻魏婴绝对不会开始写作业。江澄知道,从上大学开始他就这样,初中、高中,也都是这样的,但他脑袋灵光,就算最后开始写也能拿最高的分数,他还偏要写大家都不敢写的东西。

 

“完了,我这次真写不下去了,这大纲根本圆不回来。”魏婴抱头,两肘支在电脑上,好像确实走投无路一样。

 

“那好办,明天等死吧。”

 

魏婴索性把电脑摆上窗台,整个人都转过来对着江澄,抬手握住他的手腕,浅浅晃一晃,他掌心敷有一层干燥的热度,像炉火在冬夜里为冻僵的动物递交出的某种温柔,他要把他的手腕摸化了,再继续就能直接烧到两根腕骨,“你有没有良心啊?”魏婴压低声音,甜蜜地吐出一句话,并得到了“没有”的答案。“唉,不跟你兜圈子了,要不这样吧江澄,让我亲你一口,我就再努力努力。”

 

“滚。”江澄要踹他椅子,“我睡觉去了。”但他也没起身走开,魏婴就真凑过去咬他耳廓,尝到他耳朵尖上的绯红。

 

“那我可亲了啊。”

 

他还没蹭到该亲的地方,江澄突然一手搂住他的后颈,扬颔抬头在魏婴眉心飞快地贴了一下,力度是不轻的,魏婴隔着那两片唇寻见他门齿的边缘。原来他也很热,鼻息蒸到魏婴的黑发,“行了,写。”江澄声音利落,退回原位了,他俩的皮肤终于再出现个界限。

 

呀,真赚。魏婴死压着拼命上提的笑,眼睛弯了弯,心满意足,把自己落回论文密密麻麻的五号字里去。过一会,他抬眼又说:“其实我不是想亲这儿……”江澄拎起书来就要动武,魏婴只好再笑着缩到电脑屏幕后。

 

江澄接着看书,并且补一句:“快点写完,我好睡觉。”

 

 

02.

 

话是这么说,但江澄其实有点厌恶睡眠。

 

睡眠本身不对他构成威胁,恼人的是梦境,他总是做梦,梦境里飞翔着一些光怪陆离的奇诡故事。他在梦中看到一个陌生的江澄。他审视他,不知道是不是在审视自己,并渐渐也摸清一些他的经历,那都是见血的、腥涩的、不忍再看的——上天予他多么丰厚的仇啊,上天是这般恨他吗?大费周章地催他走绝路。金线掐出荷花的形,在他衣角上躺成了某种威严,他佩剑束冠,命运被世事捶打得嶙峋异常,但他还是要迈步,还是要走到夜幕赠给他的天牢里去,身后一一立好了四只牌位,说要送一送他。回头竟然成为这样一个填满疾苦的动作。

 

梦里的他一生中只有过两次真真切切的恐惧,他很少怕什么,梦境内外都一样,这两次他都在同一场梦中见了,醒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。第一次关于狗,有三只浑身柔软的动物占领了那个江澄的儿时,包揽他年幼的全部快乐,大约超过七八年,以至于当它们即将被强行剥离于他的这天,他只预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要随着狗们的告辞而被生生劫杀,他隐约察觉出一个征兆。他还太小,见不到未来有多少出路,只看清捂在眼前的纯实的黑暗,被迫学懂了永恒离别,儿童不会轻易绝望,但儿童的绝望又实在太过狰狞,大喜大悲,他跌坐在夜烛旁痛哭。他第一回这样淋漓地体验失去——这是真正令他恐惧绝望之处,潜意识告诉他,这仅仅是开端。他能为了他的狗去拼命,他能了每件他珍视的东西去拼命,但从今往后,他的每一样拿命守着的至宝,几乎都会在他眼前身死。

 

狗被拖拽出门,门外雪如鹅毛,有棵冬青树被大雪关押出了严寒的命运。他怕的是:他的狗被掳去兑换苦难了啊。

 

而第二次是暮年,他数不清自己的岁数,但样貌没怎么变过。梦里的他和魏婴有深仇大恨,忆一忆就要血流成河。人之将死,眼前时常行走着故人的音容笑貌,他多少年没再有恐惧这种情绪,可命也不愿叫他安歇。他听说过:人们常为漂亮的英雄主义动容,但当英雄是自己的至亲时,或许只会痛惜为什么做英雄的偏偏要是他。江澄到了老年,他在不清醒的睡眠中再遇见魏婴的年少无畏,他对落难之人不顾一切出手相救,乃至舍身。而时隔几十载光阴,他在旁观这令他伤筋动骨的作古者的牺牲时,竟在某个瞬间生出了一丝纯粹的欣赏、倾慕之情,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动容吓坏了他,如此说明了什么呢?他们果然已经成为陌路人了,他不再为他痛心疾首地咬牙,而且居然也在这个刹那被英雄的磊落照耀得忘记了仇恨,无顾虑地欣赏一出他人的剧目,恐惧捆绑了他。最可怕的是,他再想后发现——他对魏婴的恨也已经到了这般田地:但凡这仇恨有丝毫的松动,有要彻底离散的趋势,他便难以自谅,不能为自己寻获一个圆满。

 

魏婴是他失去的最后一样锁在心尖上的东西,可年幼时他那被兑换来的苦却也大多系于他,苦追了梦中的江澄一辈子。

 

他因此恨透了做梦,梦醒时常常泪流满面,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有这么多眼泪,虽然多半梦境都会在彻底清醒后变得模糊难辨,但入梦时极致真实的痛感还是令他胆寒。那是谁呢?他上辈子吗?这多半是不可信的。在他因醉酒而遗失的记忆里,魏婴也对他谈到过这些,可酒劲过去,他却什么都记不住了。

 

彼时二人一起过魏婴二十岁的生日,都喝醉了,空气也被发酵成块状物,泡在一池橙黄色里像打碎了某只苦等火来的旧炉膛,魏婴开始说胡话,酒水软如丝绸让他禁闭进玻璃杯,他嘻嘻哈哈地笑,说他上辈子只比这个寿数多活了一点。你记得上辈子啊?江澄离他好近,光走上他的鼻梁,他知道他只是不清醒了而已。

 

记得啊。上辈子我二十岁的时候,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
 

可你才二十岁。

 

嗯。他的目光寂静半晌,垂下去。你信吗?我才二十岁,就已经每天靠回忆度日。我有回不去的故土,和很多再见不着的人,做了点好事,然后犯了一大堆错。总之呢,我咎由自取。

 

江澄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问他: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?十三岁。魏婴回答。

 

那你这辈子好好活。他突然浅浅叹一口气,讲出些轻柔的话,江澄看见魏婴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,发顶上坐落了安驯的一圈白芒,是灯火。

 

他将剩下的酒饮尽。一定的。找到你了,就不虚此行。

 

 

03.

 

一天夜里,魏婴听讲座回来,他在会议室的位置靠近角落,墙边立一只肚中明明暗暗闪动的小薰炉,檀香烟气扑到他,于是他只能穿了一身如甘霖的、粗糙的芬芳进入寝室,晚上九点,江澄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睡着了,他昨天翻史料到深夜。这香味让他在睡梦里皱了皱眉,窗外开始落雨,潮湿踩着树叶攀上三楼。魏婴轻手轻脚地走近他,讲座上老教授的某张幻灯片突然打在他脑海里。是幅画:山崖上一棵月桂树的神给年轻妇人抛来了金绸子,水在上涨,她唱一首蓝色的歌。那妇人真美。他取了支笔,从前江澄过早睡去时他总在他脸上画小花,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写字,魏婴看到江澄的手掌摊开着。笔尖摸到肉上,飘出一句萨褔的诗。莱斯博斯岛的萨褔,第十位缪斯。这女诗人的呼吸声被魏婴用笔一股脑地倾吐进江澄的掌纹,尖尖利利地磨损着他、照料着他,魏婴不写连笔字了,他一笔一划地把这几句美而忧愁的海浪安排妥帖,使它们能更好地翻涌——在江澄醒来时,他想让他看见。当然,他改掉了一个字。

 

可此刻江澄在梦里却没有遇到这样温柔的景。

 

那梦是锉刀。他被困在刀口下。许多凶神恶煞的面孔冲过来围住他了,把他押死,他挣脱不得,太阳的轮廓绣在行凶者的衣襟上,像血溅一片曲折的河岸,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,他一眼扫去就要溺毙在锥心的剧痛里,呜咽卡进喉咙、卡得骨头轰隆作响,酸的辣的都刺向脑后几乎要掀掉他两个眼珠。他还望见,人身垒出的铁墙之外火光冲天,江澄隐约察觉,那是在烧他的家。

 

很快这群强盗之中走出来一个为首的,满脸油光横行的凶肉,他抬脚把江澄一只手踩在地上,凭空持着剑竖直向他掌心里划去,剑尖就在他手上狂奔,跑得他鲜血淋漓。

 

在梦境之外,魏婴正把诗歌写进他掌中。

 

他写道:我决不会放弃他,去换整个吕底亚/和莱斯博斯的良田

 

江澄惊醒了。他颅骨以内还在沸腾着,寝室因为雨水而冰冷。他如被迫吞吃了海上飓风后又撞入一安静小港,四下只有睡死的泊船,没有撕斗,江澄无所适从,他刚在梦里让极大的苦难洗刷过。魏婴竟像是看出这一场将他囚困的、凶恶的梦魇了,他绕过身去从背后紧抱住他,把他抱满。没事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他受到了低声的劝慰,魏婴叫他看自己的手掌,你看,这个才是真的,只有这个是真的——“我决不会放弃他。”它被汗水濡湿了一枚字,他见这字流淌出自己的手。

 

我决不会放弃他,我决不会……江澄眼眶泛红,咬紧了牙,这话也并非什么救难的良药,但他读到它,再瞧瞧魏婴,就几乎要落下泪来,他似乎失去过这样的决绝之誓,但现在,它又卧回他的身体上了,亲蔼地炙烤他片刻,或是永久。

 

 

“我写到五分之四了!”魏婴叫回他的神魂,他重新看到自己手中有书、身旁坐了个魏婴,他的电脑屏幕浓白地亮起,一只鱼腹闪在深夜。

 

江澄确实也已经把书读完。但他下意识决心继续静坐一会,双手不动,书与他共同寂静,虚弱地偏瘫在灯光下像对他展开了一面水的表情,那是潭肌肉腐朽的死水,书在狞笑着问他:你读完了,你想到什么?魏婴见这书留给他如临大敌的沉默,也侧身过来:怎么了?是书不好吗?窗外有只蝉正被夜风从树顶击倒,挤出曲折的一声呼救。

 
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
 

“那你给我讲讲内容吧,我还有个结尾,一会我们就回去睡觉。”

 

他开始讲:书是好书。写的是16世纪法国朗格多克的一场冒名顶替。

 

名叫马丁盖尔的富裕农夫有天突然失踪——或许是离家出走,没有任何征兆,只丢下妻子贝特朗和两个孩子,多年后,归来了一位自称马丁盖尔的人,他与真正的马丁长相相似、性格不同,但他还是骗过了所有同乡,冒充马丁并占有了他的妻子和财产,就这样招摇过市三四年,直到妻子把他告上法庭,最终得了绞刑后焚尸灭迹的结局。

 

贝特朗,她满心欢喜,觉得自己的丈夫真的回来了,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孤身一人度过长夜,纵然有过怀疑,但她还是爱着他。到她发现这完全是场背叛的骗局为止。

 

“我好像……梦到过……”他梦到过一间内部阴冷的庙宇,金造的檐角被月光一晒,几近渗血。有个归来的人。

 

不是的。魏婴忽然打断他,他说不是,急急忙忙,他面色凝重。江澄很少见他这样,便不再继续说下去,可他隐隐有一种感觉:他魏婴知道他要说什么,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清楚,梦境蒙着一层灰,魏婴却能轻易把堆砌尘埃的旧事揭做一面新镜,粼粼的冷辉,白而疯狂,镜子用它怀中的影杀人。只要他愿意。

 

魏婴伏过去一把抱住他,下颌烧进他的颈窝里,他只说:“那不是我,”又一次,“那不是我,以后也不会是我,永远永远不可能是我。你别信他。”窗外的风也不再说话,把静默让给他了。江澄没有回应什么,他不能讲出那一句相信或是不相信,他便在心里记下这种凿凿的真诚,伸手轻缓地抚摸魏婴的脊骨,他阖眼,从上,到下。它真年轻啊,三百年后它还是这样年轻吗?它只对我一个人年轻吗……

 

“把结尾结了吧,等会一起回去了。”江澄笑在他眼前。

 

 

04.

 

魏婴终于写完了,用了三个小时。他们开始收拾东西,连打几个哈欠。夜深得辨不出层次,一团固态幽灵。夜色之中,魏婴猛地攥住江澄的手,把自己手指尖因长时间打字而获得的红润擦给他,然后是热量,夏季突然停放在他们掌心交握留下的狭小空白中,代替两片皮肤接洽了。魏婴说:你睡觉之前,我给你唱个歌吧。

 

唱什么?

 

《苏丽珂》。格鲁吉亚语的意思是灵魂,俄语读出来就是亲爱的。然后他便轻声地唱。

 

“为了寻找爱人的坟墓,

天涯海角我都走遍。

但我只有伤心地哭泣,

我亲爱的你在哪里?

 

夜莺站在树枝上歌唱,

夜莺夜莺我问你,

你这唱得动人的小鸟,

我的爱人可是你?

 

夜莺一面动人地歌唱,

一面低下头思量,

好象是在温柔地回答,

你猜对了正是我。”

 

他的爱人站在他面前。他脱下夜莺的衣衫,在凶险的蔷薇丛中破开了永夜的坟墓,站在他面前。魏婴唱完这一首歌,声音颤抖地对江澄说:我找你找得自己都老去了。

 

那时我就想,如果我再遇到你,一定得带你逃啊。

 

我还没有老过。但是江澄,我得跟你一起老一次。

 

 

今晚他没再梦见那些滔天的痛了,而是在睡意袭来时,突然看见了十三岁的魏婴。那一年他们回到湖北云梦县的老家度暑假,在某个毫无特征的深夜,魏婴没来由地跑到一楼他的房间前,在屋外使劲敲他窗子,把那一把垂老的玻璃敲得前后左右地晃,咚咚咚、咚咚咚。“江澄!”他喊他,用力喊,连着好几次,仿佛叫不够他的名字一样。“江澄!你听我说句话!你把窗户打开,快一点!我要跟你说话!”江澄翻下床跑去开窗户了,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婴不能隔着玻璃说,但是如果再不去开窗,魏婴可能就自己敲碎玻璃翻进来了。他推手出去除掉那屏透明的窄墙,刹那间,他听见有什么巍峨的东西正在倒塌,挣扎时刺起一声乌黑的哭嚎,像遭受攻击,也像命数已尽。哭嚎之外是什么呢?是久别重逢。他宿命般地想:这不是了结,或许真的是给他了一段新路来走。

 

魏婴退后几步,他们终于在一片无阻的空气中面对面了,两人相隔不远,伸手即能牢牢抓住彼此,再不会轻易被黑夜单独扣留。年少的魏婴笑得酣畅,星星撞在他眼中种下光来,他被瞳孔内轮转的琉璃色咬出整身的通透,从此这光芒就要一直一直长到他生命终点。江澄莫名其妙地惊觉:这竟真的是魏婴啊。

 

茂盛的月色正从深山里走向他。

 

他笑着笑着就开始掉眼泪,泪水砸进土、砸在他们间隔的狭窄空气里,要把它捣穿。

 

“江澄,原来你就在这里啊,”他还在笑,他哭着说:“你离我这么近啊。”


end




内容乱七八糟,看完的都是勇士。

萨福的那句诗改掉的是人称。苏丽珂也删了一段词……真的有《马丁盖尔归来》这本书!很有趣(正经

那句“我找你找得自己都老去了”化用了严歌苓《寄居者》里一句“我等你都等老了”。

总之感谢阅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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